
景德二年(1005年)那个早春,赵恒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。
这笔交易,初看似乎获利丰厚。
一份“澶渊之盟”协议,每年都会向北方边境提供一些银两和丝绸,账房先生们计算得眉飞色舞:这点“岁币”不过相当于过去军费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。
投入一些资金换取安宁,百姓安定,商业顺利,无疑都是互利共赢的局面。
要是将算盘的珠子撇开,只看这份政治账单,赵恒这次确实亏得一败涂地。
在这份协议中,他做出了一项空前绝后的举动,甚至可以说连祖先都难以认可的行为——
他代表皇室,坦然接受了辽国皇帝的合法身份,毫不隐晦。
这件事发生之后,东亚的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挤出了两个太阳,地面上也显现出两个真正的龙。
从那一刻起,无论大宋的商业规模多么庞大,文化表达多么娴熟,那块标榜“天下一统”的金字招牌,终究也被自己亲手打得粉碎殆尽。
为什么会这样说呢?
须得提及这个被打碎的门槛。
许多人认为,“统一”主要是指势力范围的规模。
实际上,领土这些都是虚幻的,真正强大的核心在于“唯我独尊”的气概。
在古代的政治辞典中,皇帝只能拥有唯一的地位。
床边岂容他人打呼噜?
我暂时无法与你抗衡也无妨,但我绝不会认可你的皇位是经过正道走来的。
认同你的说法,就等于揭我的短。
这其中的奥秘,宋太祖赵匡胤心中清楚得一清二楚。
开宝九年(976年)新春伊始,南唐的覆灭使得宋军士气达到了新的高点。
手底下的人一见,觉得这是讨好主子的绝佳机会,纷纷呈上奏折,试图为赵匡胤戴上一统天下的荣耀。
换做一个意志不坚定的皇帝,可能早就迷失方向了。
然而,赵匡胤仅仅回应了两个字:“不许”。
老赵的辩解十分坚决:北方的北汉依然存在,像个倔强的固守者,幽云十六州仍被契丹人掌控,这又算得上是真正的安定统一吗?
在他老先生的账簿上,红线标得很明确:收复不了幽云,消灭不了北汉,大宋也不过是个山头割据的势力,谈不上什么“统一大业”。
可惜老赵离开得太快,这份重任便由弟弟赵光义承担了。
赵光义同样具有雄心壮志,渴望掌握所有的“最终解释权”。
在太平兴国四年(979年),赵光义派兵与北汉展开激烈的对抗。
辽国方面感到不安,便派遣使者出面威胁:北汉是由我维护的,你敢动一下试试看?
赵光义当时的回答,值得细细品味。
他的话大意是:“河东那帮人不听令,我得处理他们。”
假如“北朝”不干预,我们还是朋友;要是不讲理,那就一块儿对付你们。
这句话中包含着两层含义。
底层意思就是:不服就比试。
第二阶段却露出畏惧之色:他称辽国为“北朝”。
这句“北朝”,实际上已经让他的身份降了格。
这意味着赵光义口中已将辽国视为同等地位的对手。
当然,也可以认为这是赵光义的一种策略性欺骗。
终究在消灭北汉之后,他立即反攻幽云十六州,试图通过武力彻底消除“北朝”这个称呼。
只要取得胜利,嘴上略让步也不算什么。
不过,关键在于高粱河之战,赵光义骑着驴车像在漂移,结果宋军彻底败得一败涂地。
这次败仗,不仅瓦解了收复幽云的斗志和信念,还让大宋对“正统”这个观念的执着受到了严重冲击。
到了宋真宗赵恒这一代,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人物,这种固有的执念彻底崩裂。
在签署了“澶渊之盟”之后,宋朝与辽朝的君主们彼此称兄道弟,关系变得更加亲密。
大宋不仅接受了这段亲戚关系,还慷慨地送出了“红包”。
这并非关乎金钱的问题,而是在法律层面上自掘坟墓。
为掩饰尴尬,赵恒之后竟然不怕脸皮厚厚地登上泰山举行封禅仪式,企图借助天命的象征来补偿自己在实际生活中的软弱。
但在精明人看来,这明显就是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宣扬。
既然仗打不赢,法理又亏了先手,宋朝的体面人心里开始发慌:
咱们到底算得怎么样?
如果接受没有夺回幽云就不能算统一的观点,那么大宋或许会变成类似魏晋南北朝时期那样的小规模割据政权。
这使得性情激昂的宋人,怎么也咽不下这口苦涩的气。
因此,历时百年的“精神取胜策略”正式揭开了序幕。
既然无法找到解决办法,不妨尝试从不同角度调整问题。
宋代学者逐渐重新阐释了“大一统”的概念。
他们这套逻辑转换玩得那叫一个溜:
所谓的统一,其实从来不是指土地的归属,而是民心的归顺。
在宋仁宗赵祯时期,这种风格曾达到巅峰的表现。
那是一个财富丰厚、文才卓绝的年代,连学识渊博的陈寅恪也曾赞扬中华文化在赵宋时期达到了巅峰。
手中资金充裕,腹中知识丰富,似乎宋人的气概又重新昂扬起来了。
他们设法找各种理由贬低汉代和唐代。
你看看那个唐朝,贞观年间的治理才持续了多久?
内部的政变就像是玩闹一样,衣着也五彩缤纷,毫无章法。
瞧我大宋,安稳度过百年时光,文化纯正,视文人如珍宝般珍惜呵护。
关于幽云十六州的问题呢?
谈及西夏在西北地区的统治,似乎在那一带具有一定的影响力。
宋朝人采用了“策略性暂时失明”的做法。
这一心态在欧阳修撰写《新五代史》时表现得尤为明显。
在石敬瑭割让幽云这一使宋朝先天上受创的巨大变故中,欧阳修只是一笔带过,似乎不以为意。
反倒是在关于石敬瑭的义子称呼其为干爹的问题上,欧阳修在这里大做文章,颇为讲究。
为啥?
由于内心深处,宋朝人早已接受了命运,认为“幽云绝对无法夺回”。
既然无法取回,那就装作那块地是赠送的充值卡,不值一提。
就像一个没能考上清华的落榜者,四处宣称:“学历不值一提,真正的实力才重要。”
你的表达很精彩,带着一种“我不追求国家的强盛,只在乎个体的尊严”的时髦气息。
然而,这样的自我安慰,在冷峻的国际政治格局面前,显得极为脆弱。
至北宋末期,这种不堪一击被宋徽宗赵佶演绎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那段时间里,金国突然陷入混乱,辽国的情况也逐渐走向终结。
赵佶认为抓住了难得的时机,打算出资重新获得“统一”的局面。
他与金国达成了协议,成功将幽云十六州中的七个州赎回。
此刻,整个大宋内部的虚荣心彻底崩溃。
宰相们纷纷奉承得令人陶醉,声势极其浩大。
吕惠卿提到,皇上您今天的成就,让汉朝和唐朝都要退让一边。
章惇指出,此项成就甚至让唐太宗也感到羞愧。
赵佶更是在高空之上,不仅让天才王安中刻出了“复燕云碑”以彰显成就,还在封赏中授予太监童贯官职。
你瞧,只要我愿意,所谓的“统一大业”也完全有可能实现。
谁能说得清,这依靠金钱交换而非铁骑刀锋的“整合”,实际上就像在沙滩上建造高楼。
不过不到两年的时间,金兵南侵,开封城陷落。
那个自夸自赞的北宋,瞬间化为乌有。
至于之后的南宋时期,就更不用提了,颜面尽失。
为了保住皇位,宋高宗赵构向金国自称“臣构”,以示臣服。
这一句“臣”,立刻将南宋从邻近国家的地位降为仆从。
尽管随后宋孝宗通过协商将“君臣”关系调整为“叔侄”,不再称臣,但也仅仅是由“奴才”转变为“大侄子”,仍然必须承认金国是长辈。
直至南宋灭亡,那份“统一天下”的梦想,依然未能实现。
回过头来看,为何认为宋朝不能算作真正的统一王朝?
并非由于它胆怯,也非因为领土有限。
西晋腐败败坏,寿命短暂且无耻,但毕竟是统一的大一统王朝。
隋朝存续时间不长,也未征服辽东,但依然是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王朝。
这两段话在表达的内容上基本相同,都是说明隋朝存在的时间短、没有征服辽东,但仍然是一个集中的中央政权国家。 主要差异在于用词的变化和句式的调整:- 原文用“未征服辽东”,改写为“没有征服辽东”,用词更为平实。- “存续时间不长”改为“存在的时间短”,表达意思一致,但用词略有不同。- 结构上较为紧凑,保持原意不变。整体来看,改写后的版本在用词上采用了不同的表达方式,赋予句子稍微不同的语感,减少了重复感,但核心意思依然保持一致。
只用“唯一”这个词,表达相同意思的不同方式可以包括:- 仅此一项- 仅此一例- 独一无二- 唯一的选择- 独特的存在- 仅此而已
尽管西晋时期动荡不安,但在消灭东吴之后,司马炎成为了当时唯一的皇帝。
魏国皇帝被封为陈留王,蜀汉皇帝获得安乐公的封号,而东吴皇帝则被授予归命侯的爵位。
四周的部族首领中,没有一个敢自称帝王的。
尽管隋朝少了辽东,杨坚在篡夺周朝、消灭陈朝之后,整个天下也只有他这一支唯一的掌控者。
关于缺少辽东是否会影响整体统一,暂且不予以考虑。
这里需要补充一点历史常识:古代所谓的“汉地”,实际上是会有变动的地理范围。
西晋时期没有河套地区,而隋朝则没有辽东区域,就像当前的疆域中没有外东北一样。
那边长时间分散分家或由外族迁入,导致该地区的居民已不再完全是汉族。
虽然没收的事情令人遗憾,但并未影响当时国家的绝对统治地位。
而北宋所面临的局势则截然不同。
在那个时期,燕云十六州确实是典型的汉族居民聚集地。
你连祖辈传下的关键产业都无法收回,却还称那些占据房产的掠夺者为“兄弟”,这在法律上就存在一个重大漏洞。
实现统一的门槛实际上非常高,令人望而却步,且缺乏温情。
它并不在意你的国内生产总值,也不关注你写宋词的婉约之美,更不在乎人民的生活是否安乐。
它只认两条硬杠杠:
第一,您的手办中是否包含了最主要的古汉族的领地范围。
第二,您是否建立了一套独属自己的朝贡网络体系。
在秦、汉、唐、元、明、清最繁盛时期,附近的少数民族领袖仅敢称王、单于或可汗。
在法律意义上,他们都可以算作是从属的一方。
只有在宋朝时期,始终未能成功将对手拉下马来。
赵匡胤与赵光义曾经拼尽全力,试图逐一清除那些“假货”,以使百姓相信真正的天子只有唯一的一个。
从赵恒签订那份契约起,宋朝的士大夫们便开始自我安慰“治理人不如管理土地”,这股架势也就彻底崩塌了。
在东亚这场激烈的博弈中,诸王可以拥有多个,而皇帝只能拥有唯一一个。
能够将其他皇帝贬为“前朝遗孤”或“藩属侯爵”,的人就算实现了大一统。
即便你能够将“复燕云碑”雕刻得高耸入云,或者你的《清明上河图》描绘得繁华热闹正规配资网,也无法改变你在历史记载中的地位。你不过是一个安于一隅、拥有财富的地方政权,终究未能完成应有的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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